麒麟潭身痛心不痛

山中十七年,如一盞茶,不澀清韻遠。道人,非尋清福、非厭紅塵,病痛將其驅來,觀心令其留下。彼初至時,身懷沉疴,大腸癌末,(胰臟腫瘤八公分)醫者語其三月為限。驚懼中,曰:「命數既盡,心尚可修。痛不為仇,病猶善友。

即日遁入鹿谷,租屋潭畔。晨起五鼓,煙嵐中,石徑濕滑,行步如老僧托鉢'喃喃中念著,:「此身非我,緣生緣滅,夢幻泡影。」日子中'無藥,唯白飯地瓜,偶佐淡滷肉,藥不服,茶不斷,

偶有學生來訪,茶氣中,不談生死、不說涅槃,但觀木影、聽鳥聲,笑而不答。有問:「病若何?」彼微笑曰:「經常痛,吐血便血皆有,亦曾暈厥倒地。然不拒不執,如風過林,了無痕。」

再問:「幾時得不大痛乎?」
答曰:「一年八月之後,痛苦漸微,心稍得平。」語畢復默,目中無苦色,惟見清光一線,如夜月穿林,若有若無。
《雜阿含》云:「見受是苦,是病,是箭,是癰,是殺,是無常,是壞法,是滅法,是離欲法,是涅槃道跡。」此人所行,正是斯道。

有人問:「何以不化療?何以不逃?」其答:「此病苦痛,非術能醫,非藥可除,乃因緣成'觀身如身,觀受如受,四念住是我藥也。」
我低首說:「如聽晚風,初無聲,終有醒。清茶一盞,皆是道也。」老師'喝茶嗎?
其人惟微笑頷之,眉宇間澄明自在,如有慧炬潛照人心之幽谷。

備注:現胰臟腫瘤不到一公分,和平共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