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
四聖諦與緣起
順觀與逆觀之間
多年以來，學者爭論佛陀最初說了什麼。
有人強調四聖諦，有人強調十二因緣。
然若回到《相應部》五十六相應第十一經，
事情其實十分清楚。
第一章
佛陀為何不說十二支？
初轉法輪中，佛陀並未系統展開無明、行、識等十二支。為何？
因為初轉不是理論展示，而是治療開方。若病在愛，先斷愛。不必一開始解剖全身。
苦：五取蘊
集：愛
滅：涅槃
道：八正道
受緣愛，愛緣取，——《緣起相應》（SN 12）
取緣有，有緣生，
生緣老死。
初轉法輪以「愛」為集諦，正是將十二因緣濃縮為一個可實踐的節點。這不是簡化，而是精準的醫療診斷。
⸻
第二章
順觀：苦集
此有故彼有，
此生故彼生。
這一句，已是苦集之全貌。五取蘊是苦。愛是其集。
當受生起而不覺，愛隨之生。愛生則取，取生則有，有生則生死不已。
順觀緣起，即見輪迴機構。
佛陀不是在建構宇宙論，
而是在指出苦的運作方式。
佛陀不是在建構宇宙論，
而是在指出苦的運作方式。
⸻
第三章
逆觀：滅道
菩提夜所證，並非抽象真理，乃逆觀緣起。
老死滅，則生滅；
生滅，則有滅；
有滅，則取滅；
取滅，則愛滅。
此滅故彼滅。
這不是形上學的「性空」宣言，而是修行現場的經驗語。
當愛不起，取即不生。當取不生，有即不續。當有不續，生死即斷。
這是可實證的心理—存在過程。不是玄想，不是理論，是在蒲團上、在呼吸間、在當下可驗證的真實。
⸻
第四章
三轉十二行非哲學三段論
佛陀三轉四諦，不是理論邏輯，而是修行程序。
此是苦 —— 示相
此苦應知 —— 勸修
此苦已知 —— 證知
憍陳如聞法證得「法眼淨」，其所悟者，一句已足：
凡有集法，
皆是滅法。
此一句，已是緣起核心。
順觀見生，逆觀見滅。
見生滅者，不再執我。
順觀見生，逆觀見滅。
見生滅者，不再執我。
⸻
第五章
四聖諦與緣起本為一法
四聖諦若離緣起，便成教條。緣起若不導向苦滅，便成宇宙說。
佛陀所證者，乃緣起之順逆雙觀。苦集是順觀，滅道是逆觀。
這不是兩套思想，而是一條河流的兩個方向。水往下流是順觀，逆流而上是逆觀。但河，始終是同一條河。
順觀見生死之流轉，
逆觀見涅槃之還滅。
一觀而已，
只是方向不同。
逆觀見涅槃之還滅。
一觀而已，
只是方向不同。
⸻
山中自記
今日重讀至此，忽然明白：後世學派爭論「四諦先出或緣起先出」，其實皆失其本懷。
佛陀不是建構理論。他只是指出：
你苦，因為愛。
你愛，因為不見緣起。
你若見緣起，愛自滅。
愛滅，苦滅。
如此而已。
原始佛教之偉大，正在其簡潔。無需宏大宇宙圖式，不必萬法圓融理論。
只需在受起時，不讓愛續。
若能如此，十二因緣當下即斷。
山雨未歇。
燈影搖動。
我忽然覺得，
佛陀當年在鹿野苑所說，
已經足夠。
餘者，皆後來之枝葉。
燈影搖動。
我忽然覺得，
佛陀當年在鹿野苑所說，
已經足夠。
餘者，皆後來之枝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