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州三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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僧：「古人云未知時只管學，得知時如何？」
趙州三棒。圜悟：「棒棒是汝師範。」
下山 · 烘爐地
下山。從烘爐地的石階走回中和的柏油路。
車流湧動，排氣管的熱浪拍在臉上，那是實的。
第一棒 · 骨架如屯
僧問：「得知時如何？」趙州三棒。
這第一棒，我代趙州打在「過去」的背脊上。
那些曾經的輝煌、傲慢，或是標會、還債的辛酸，在這一棒下俱是粉塵。
骨架如屯：不需要再用「大老闆」或「修行人」的皮殼來撐場。
這句話是如實的嗎？是。腳底傳來柏油路的硬，比任何義理都更穩固。
地界，就是承認此刻的沈重，不加一絲美化。
第二棒 · 水的淤塞
穿過三重的人聲鼎沸，看見菜市場裡殺魚、叫賣、算錢。
這第二棒，打在「知解」的腦門上。
我以為讀通了《阿含》，看透了緣起，便有了一個「得知時」的境界可住。
這就是「水」的淤塞。
真正的得知，是隨緣起而流，不滯於情，亦不滯於法。
棒聲落下，心中的《首楞嚴》、《四念處》碎成一地。
每一滴汗流下來，都是在洗刷那層名為「開悟」的垢。
第三棒 · 火的洞察
走入便利商店，冷氣與自動門的聲響。
這第三棒，打在「未來」的妄想上。
還想寫行腳見聞？還想直指人心？
這都是火的燥動，是「想」與「行」的內捲。趙州的三棒，就是一場劫火，焚盡了那個「想要留下點什麼」的奢望。
火的洞察：燒掉偽飾，直視心相。
風過 · 不留痕
機車從身旁呼嘯而過，風掠過髮際。句式如風，不設門檻。
趙州的三棒，截斷的是「得知時」與「未知時」的連環。不續，即是解脫。
上一秒在山中觀霧，下一秒在市井聽噪。這是不連續的連續。
不再去思量「誰在走路」，只是腳步在動，風在吹。
戲論止息處，便是無邊際。
回屋 · 如實見
回到屋中，炭火已冷，電壺微鳴。
這三棒融入了下山的如實見：
- 第一棒：打碎虛榮，落地生根。
- 第二棒：打碎知解，隨緣而流。
- 第三棒：打碎未來，當下止息。
評曰
趙州三棒，非關公案，關乎此身。
下山之後，不再多言。
念起，知其起；念滅，知其滅。
不求長生，開求清明。
這盞茶，喝下去，燙的是喉嚨，明的是識流。
一念，即是萬年。